一首词经历了九年的沉寂,终于在1945年掀起了一场文化风暴。九年时间,足以让一名婴儿成长为一个活泼的小孩,足以让一场战争的局势发生转变,也足以让毛泽东在行军途中创作的这首词,从陕北的偏僻农村传到重庆的印刷厂。1936年2月,毛泽东在陕北写下了后世称道的《沁园春·雪》,这首词完成后,便被他收进了个人的书稿中,未曾公开,也没有想到在九年后会大放异彩,引发了一场轰动重庆的文才对峙。
这九年间,中国的历史进程波澜壮阔,全面抗战的爆发让国土沦陷,国民政府也迁至重庆。延安成为新的政治中心,毛泽东在此指挥抗日斗争,撰写了大量作品,探讨战争与未来的课题。然而,这首咏雪的旧词却一直静静地躺在他的稿纸当中。
1945年8月,日本投降,战火平息,但中国的未来仍然蒙上阴影。蒋介石多次电邀毛泽东前往重庆商讨国事,这场谈判被称为重庆谈判,其历史意义无须多言。很少有人注意到,这场重要的政治谈判也引发了文化上的一场风波。
毛泽东抵达重庆后,老友柳亚子拜访。这位诗人及国民党左派代表,和毛泽东的友情可以追溯至20世纪20年代。重逢之际,柳亚子当场为毛泽东作了一首诗,表扬他在枪火中赴会的勇气。作为文人,彼此交流难免有风雅之情,柳亚子索要诗词,毛泽东欣然应允。
在10月7日,毛泽东在八路军办事处拿起信笺,抄写了那首九年前的咏雪之词,并附上信件,说明这是他初到陕北时所作,恳请柳亚子给予审正。柳亚子读完之后,心中震撼,自此将这首词推崇为千古绝唱,并当即依据其韵律作了一首和词,将二者一起展出于书画展览上。《沁园春·雪》由此首度进入公众视野。
在展览期间,重庆的文化圈内文人汇聚,消息迅速传播。尽管当时重庆是战时陪都,生活拮据,但文化气息依旧浓厚,许多从北平、上海等地迁来的文士艺术家们活跃其间,频频举办诗会和画展。这首词在这样的氛围中传播,势不可挡。
它传至吴祖光手中——一位《新民报》晚刊副刊的编辑,已经在文化界崭露头角。他意外得到了一份《沁园春·雪》的抄本,却发现其内容缺失,于是四处寻找,最终完整收录。读后,他蓦然产生一个大胆的决定:发表这首词。1945年11月14日,《新民报》晚刊第二版推出《毛词·沁园春》,他在序言中盛赞此词“风调独绝,文情并茂,气魄之大乃不可及”。
报纸一出,立刻在重庆引起了强烈反响。重庆的秋季多雾多雨,空气潮湿,但那天的报纸如同一把火,迅速在街头巷尾间传遍。人们争相传阅,热烈讨论,茶馆里有人高声诵读,报摊前蜀黍驻足不移。在当时,词坛的反响之大不可想象,经历过苦难的重庆人,读到“数风流人物,还看今朝”这样的句子,自是心潮澎湃。
此消息不久后传到蒋介石耳中。他的反应引人瞩目,初看词句后惊讶万分,随后质疑这是否真为毛泽东所作。当他确认后,心中焦虑不已,无法接受毛泽东写出如此作品。于是他下令集合文人,发起对毛泽东词作的“围剿”。
国民党随即展开了强有力的文人竞技,试图以和词回应。尽管文人们心知哪一词更胜一筹,国民党仍要求发表,可以说是有心无力。在国民党文人中,虽然派出了像王新命、易君左的文才,但他们的作品远无法与毛泽东的词相提并论,最终只有沦为一群麻雀围绕着大雁,徒劳叫唤。
随后国民党还动用行政手段,施压《新民报》,称发此词是支持共产党,致使吴祖光被迫离开重庆。不过,尽管如此,词已经传出,难以收回。面对国民党的围攻,重庆文人开始反击,他们再次以和词形式回应,并愈演愈烈。
就在这场文人竞技的高潮中,孙荪荃的和词引人注目。虽然如今知晓她的人不多,但在1945年的重庆文化界,她并非默默无闻。她的作品在这样的竞争中脱颖而出,加深了这场词风波的广度与深度。